一个俗人。喜欢色情和钱

#冲神#《梦之彼岸》

久违地来搞一发冲神。

一个不怎么纯粹的人鱼paro。对不起是玻璃渣

很久没动过这对CP了,如有ooc请见谅。

BGM:Miss Underwater - Maximilian Hecker


走出机场的第一时间,扑面而来的地中海夏季暖风将冲田总悟旅途中的疲惫一吹而散。恍惚间他似乎闻到风从大西洋夹带而来的淡淡海腥味。他拖着行李箱站在机场外的阳光下,尚还穿着棉麻衬衫的身体不一会儿便起了汗意。出发地与目的地之间的温差不由得让他皱了皱眉。他从口袋里掏出关机了好几个小时的手机,屏幕重新亮起来没几秒便一阵猛烈振动,好几条短信跳了出来。他还没来得及点开看,一个来电提示便蹦了出来。

“喂——?”冲田总悟划下接听键,声音很是低沉。

“你现在在哪儿?!刚刚为什么关机?!”来电之人气势汹汹地逼问道。

“刚下飞机。土方先生,你能不能注意下影响,好好说话不行吗。”

“……飞机?你飞去哪儿了?”

“开普敦。”

“……”电话那端的人听到这话似乎又要爆发,但还是忍住,尽量心平气和道,“……你一个人去那里做什么?”

“旅游,散心。”

“……希望如此。我警告你,你最好别想做什么傻事,不然……”

冲田总悟果断地掐断了通话。

这次旅行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事实上要是给他们知道地点的话,绝不会让自己独自前来。职业关系,偶尔出国对他而言不过是家常便饭。但他第一次怀着如此微妙的心情,踏上一座城市的土地。


出租车向着海港的方向驶去,冲田总悟从车后窗外能看到远处桌山的轮廓,以及天色渐沉后坐拥在山下的这座城市流动的莹莹灯火。可惜相机在后备箱里的行李箱内——此时他只能安静地坐在后座上。

等红灯的空挡,黑人司机将脸稍微侧过来了些,用口音浓重的英语与他闲谈道:“一个人来旅游?”

“是的。”

“旅游还是多几个人比较好。”

“有时候,没办法。”

“说得也是。”司机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样点点头,在绿灯响起来的同时重新踩下油门,“我也接过不少单独来这儿旅游的人。共同点是,你们脸上大多都是这种表情。”

冲田总悟笑了笑,没再接话。


他在靠近海岸的地方,租了一栋房子作为自己为期七天的假期的住所。房子的中介是向同行打听的,原住户是当地一家四口,但因为工作关系目前全家都搬去了南非。主人并不理解冲田总悟这种只呆七天为何还要租房而不去住酒店的人,直到对方出了双倍价格他才同意租了出去。

房子是一栋二层的普通民宅,为了方便出租而稍微翻新装修了一下,外表漆成了明亮的暖色系。冲田总悟心想这风格应该挺对神乐的口味。他拿着屋主人事先寄给他的钥匙开了门。

屋子里的摆设看起来都半久不新的,在暖黄的灯光下犹带着一种岁月感。但收拾得干净整洁,并不会让人有不适的感觉。冲田总悟一进屋首先在一楼找了间卧房,安置好行李后他出来拉开了客厅正中的落地窗帘,屋内顿时明亮了几分。

天色尚未完全黑沉,远处的天际蒙蒙透着一层深蓝。他站在阳台上眺望,能看到不远处的海滩与海滩边耸立成一片的礁石。透着傍晚凉意的海风将阳台旁棕榈树的婆娑叶片吹动,有着手工编织花纹的窗帘朝着屋内轻轻鼓动。

冲田总悟不知何时已将相机拿在了手中,他像往常一样调整光圈和对焦,对着阳台外俯瞰的夜景拍了好几张。海边昼夜温差不小,几轮晚风下来就将他前两个小时还泛着汗意的身体吹得透心凉。

完事后他去给自己倒了杯水。橱柜和冰箱里相当于几乎什么都没有,几包通心粉,燕麦片和红茶孤零零地呆在角落里,不知道是屋主人还是上一个租客留下来的。冲田总悟察看了一下

生产日期,还好。这样今天的晚餐和明天的早餐就有保障了。只是没有新鲜牛奶,他翻找了一通后好歹又找到了半包奶粉来凑合。

冲田总悟并不擅长做饭,也不喜做饭。只是平时家中饮食基本由他掌勺,一来二去他也养成了习惯。现代社会懂下厨的男人日益增多,说到底还是因为不会做饭的女友太多了。等煮面的水烧开前,他首先去给主人的热带鱼喂了食。

那些热带鱼养在客厅角落里一个方形大鱼缸里。据说是屋主人没办法带去新住所而不得不留在这里的,这些美丽的小家伙们基本由这栋屋子一个又一个的租客喂养着,倒能活得安然无恙。大概是安装了自动换水系统,玻璃缸内的水还算干净清澈。冲田总悟趴在缸外一边投食一边逗弄,即使这群五彩斑斓的小生物他一个名字都叫不上来。

他对养鱼这件事并不感冒,而在神乐眼里,任何鱼类都只是食物。他们一起养了一条大狗,样子又像萨摩耶又像北海道犬。它是神乐养大的,然而神乐也说不清品种究竟是什么,勉强

当作杂交串串。

现在那条狗寄养在他们共同的熟人坂田银时那儿有一个月了。

冲田总悟是个不怎么对宠物上心的人,之前那条狗的吃喝拉撒也都归神乐打理。现在一时换了个饲主,也不知道它习不习惯——毕竟,平时它也不太满意他的伺候。

冲田总悟有些怅然地,忽地想到了这些。


神乐捏着镊子,小心翼翼地从冲洗池内夹出一张照片。她先将照片凑到眼前查看了一下效果,才拿过去夹在系在屋内半空中的晾绳上。昏暗的房间内,只有另一边桌子上的笔记本电脑屏幕散发着荧蓝的光源,无数晾在半空的照片在地上形成一排影影绰绰的投影。挂在天花板上的风扇悠悠地旋转着发出细微的嘎吱声,神乐走到冲田总悟背后,凑上前来看电脑屏幕。

“都什么年代了,你还在玩胶片机。”

冲田总悟头也不回地揶揄道。随即便遭到一记爆栗。

“我愿意,你不服啊?”神乐气呼呼地竖眉道。

冲田总悟不动声色地理了理头发,“这种迟早要被时代淘汰的东西,何必要费这么多心思。”

“哈?那数码摄影迟早也会落伍的吧?!我就爱胶片,你管我。”

“不想学学看玩单反之类的吗。”

“等最后一家胶片厂商倒闭了再说。”神乐满脸不爽地将目光重新移回正随着鼠标滚轮下滑的屏幕页面,“诶,这是你什么时候去拍的?”

“不是我的,是一个同行朋友。”

“这地方真漂亮。”她湛蓝的眼眸里映出图片里同样纯净的白沙碧海,“叫什么名字?”

“开普敦。”冲田总悟将身子一侧,看向她,“怎么,想去看看?”

“嗯……有一点吧。有机会就去。”她的苹果脸上荡漾出浅笑。

——那张笑脸又随着突然摇晃出的水中涟漪逐渐破碎消散了。


哗啦一声。冲田总悟从睡梦中突然醒来。

一开始他以为自己在梦中产生了幻听,然而水声从黑暗中的门外一阵一阵地若有若无地传进房内。这声音听起来实在不太寻常。他一骨碌爬起来,拖鞋没穿就走出房间。

客厅里还开着壁灯。他踩在地毯上,蹑手蹑脚地走到客厅门口。那些诡异的水声变得清晰了不少。微弱的光线下,冲田总悟看到发着淡光的水纹倒影在斑驳的墙壁上时隐时现,梦幻得像置身于水族馆。他犹记得鱼缸的确放置在那里,但是这些鱼动静也太大了吧?

他诧异地走上前去——错愕地怔住之前,他的视线对上了一双盛满海水的眼睛。

那双眼睛的主人此刻挤坐在那个透明鱼缸内,花朵色泽的头发被水打湿丝丝缕缕地粘在光裸的肩头,鱼缸内和墙壁上由上自下的灯光,将她周身笼罩上一层油画般的柔光——包括身下那条有着珍珠光泽鳞片的淡金鱼尾。水中那数十条五颜六色的热带鱼围在她身边游动,在察觉到有人靠近时,她无邪的脸上没有出现丝毫胆怯,注视人时的眼神像一头不怕生的小鹿。

冲田总悟说不出一句话来。脑袋呈空白状的情况下,他却很明白自己是出现了幻觉。

他望着鱼缸中的少女,身体僵在原地,又不可抑制地开始颤抖起来。

——如果一切都是梦的话,请让我沉溺在这幻象中不要醒来。

他心中默念着,缓缓踱步上前。少女只是静静地望着他,望着他伸出一只颤抖的手,抚上自己的脸庞。不避开也不后退。

带着水珠的光滑微凉皮肤的质感是真实的。冲田总悟手指一颤,差一点落下泪来。


人鱼这种生物,在世上应该是不存在的。古时候的传说也只是因为水手们将儒艮这种动物误认。

他想起年少时曾看过的一本漫画,其中的人鱼则是由某种嗜血海鱼,吞食了溺亡人的身体化为的美丽生物。

他不确定自己遇到的是否也是同一种鱼,但他确信看见的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幻觉而已。

次日清晨,冲田总悟发现那条小人鱼果然已经不见了。玻璃鱼缸内只有那群热带鱼和一堆水草。他凝视着澄澈的水面,想着至少要找到泡沫之类的东西。然而除了水管和鱼吐出的小水

泡外,什么都没有。她没有留下任何存在过的痕迹。

冲田总悟按了按太阳穴,确定自己昨晚是看到了臆想中的幻觉。

简单的早餐后他出了门。即使此次出门的目的是买些东西,他还是凭习惯带上了自己的相机。

温和晴朗的天气,一切都显得宁静又平和。购物街周边坐落着许多欧式建筑,其中混合了当地的建筑审美风格,显得古朴又不失优雅。街道上热闹但并不喧哗,各色人种的游客和当地居民混在人群里。冲田总悟拧着购物袋,时不时停在路边拍下街头艺人们的身影,与身后繁华人群和古老房屋相对应的街道。

兜兜转转地就到了跳蚤市场。这儿有不少贩卖非洲特色工艺品的摊位,旅行者们会选择到这里来挑挑纪念日之类的。冲田总悟对于纪念品这种实用性不高的东西没有什么特别的兴趣,但神乐很喜欢,她喜欢新奇的小玩意儿。小女孩心性,自然不会在意什么实用性。

旅行的最大意义就是吃当地美食和买纪念品啦。她如是说。

从此之后他就养成了会在旅行的时候逛纪念品店的习惯。

正当他在众多摊位边四处转悠的时候,一个黑皮肤的小女孩叫住了他。

“先生,请您也看看我的东西吧。”小女孩用蹩脚的英语招呼他道。

闻声他扭过头来瞥了一眼。黑瘦黑瘦的女孩面前摆了一排手工小首饰,五颜六色材质各异,刹一看很是漂亮。冲田总悟瞟了几眼,在摊前蹲下身来。

“这些都是你做的吗?”他与女孩平视道。

“是的,先生。”女孩年纪小,说起话来也是怯怯的。

“我想送给一个女孩子。你能帮我挑一个吗?”

女孩低头犹豫地看了半天,拿起一串绿松石与贝壳编织的项链。“这个怎么样?这是我做得最喜欢的一个。”

冲田总悟只看了一眼,便露出了会心的微笑,“谢谢你,我想她会喜欢。”

那串项链通过女孩的小手交到他手中。松石与贝壳温润凉滑的触感由手掌里传来,像极了昨晚所抚上的少女肌肤。

冲田总悟采购完毕回到临时住所的时候,已是临近傍晚。敞开的落地窗外的晚霞,浓淡不一的橘色与深蓝天光糅合浸染了大片云朵,像一盘混合在一起的橘子酱和蓝莓酱。吹进屋内的风正随着太阳沉入大海而逐渐变凉。

他随手开了厨房冰箱上摆放的老式收音机,在电台播放的异国语言的歌谣中整理今天所购买的食材。他将大部分放入冰箱,今天晚餐所要的那几份则放在料理台上。他打算做猪扒焗饭,然后用并不齐全的材料熬一锅味增。汤锅顺利煮起来的时候,冲田总悟忽地想起今天还没有喂鱼。

鱼缸里的热带鱼们快活地游动着,那条不知何时又出现在屋内的人鱼趴在缸边,饶有兴趣地注视着水中那些小东西们。

走进客厅的时候冲田总悟又被眼前的这幕惊了一下,好在并不算突如其来,他很快便平复了心情。

人鱼很快发现了他的存在,那条泛着光彩的鱼尾一甩,便凌空游动了过来。艳丽的发丝与如纱般的尾鳍在空气中轻轻浮动,更像是随着水流飘动氤氲。冲田总悟睁大眼睛看着她“游”到自己身边,这个偌大的屋子仿佛是一个装满水的巨型水族箱。在室内并不强烈的暖黄灯光下,小人鱼白皙透亮的肌肤却散发着冷色的淡淡水光,她的眼眸,她的发丝,她的鳞片,近乎于水般透明。一切都显得如此超现实。

“晚上好。”漫长的沉默后,冲田总悟轻声道。

她围绕冲田总悟游动了一圈,在听到那声问候时停了下来。小人鱼看着他没有说话,眼神宁静。

“不会说话吗?”冲田总悟问,伸过手去轻轻地触碰她的唇瓣,“你是将声音献给海巫婆了吗?”

手指下所碰到的是新鲜花瓣一样柔软的触感,由指尖传来的丝丝凉意,又像一颗冰镇过的樱桃果肉——她是没有体温的。

“你不是她,”他低声道,又似一声叹息,“你太冷了。”

小人鱼没有任何反应。静止的时候,她像一尊漂亮的陶瓷娃娃。冲田总悟听到厨房里汤锅传来一阵又一阵咕嘟声,他走到沙发前静静地坐下。她随即也跟了过来。

冲田总悟挪出一个位置,而她却并不打算坐在他身边,只是在一旁低低地浮动着。他拿出白天买下的那串项链,在她不解的目光中,替她戴在了脖子上。

那串并不出奇的项链经由她佩戴后显得熠熠生辉。散发着冷艳光宙的绿松石与她蓝色的眼眸交相辉映,都是属于海洋的碧色。她也是属于海的,是海洋出生的小女儿。

冲田总悟不知道她是何缘由会出现在他眼前,但在这一刻,他希望她是只属于自己的小人鱼。

他明白那些试图将人鱼囚禁在陆地上的痴心人,那是希望将这不属于人间的美丽独自收藏的私心。但冲田总悟同时也明白,他的人鱼迟早会重新游回深海。

她是不应该存在于这里的。


“我订了去开普敦的机票。”

女孩湛蓝的双眸因惊讶而微微睁大,她兴奋地拍了一下冲田总悟的肩膀:“什么时候?”

“下个月,那是当地气候最舒服的时节。”

地铁站内人来人往,人群如潮水般从他们身边涌过。冲田总悟紧紧地把神乐拉在身边,噪杂之中,他的耳边只听到她的声音如此清晰。

“是工作还是私人度假啊,冲田大摄影师?”神乐揶揄道。

“你说呢。”冲田总悟瞪她一眼,眼中却含了一抹笑意。

她不说话只是笑,将身体与他挨得更紧了些。


清早冲田总悟起床后发现那条人鱼一如既往地消失在屋子里,她更像是灰姑娘,钟声响起后会在规定的时间离开。无声无息,像是凭空蒸发在空气中的海上泡沫。

冲田总悟知道她并没有离开很远。他收拾好平常外出携带的物品,出门去了海岸。

港口停靠着正要出海的渔船,远处的桌山笼罩在清晨玫瑰色的云雾中,如梦似幻。潮水正在退去,海水卷着白浪一次又一次涌上白沙的海滩。冲田总悟站在沙滩边的一块暗黑礁石上眺望远处太阳升起的海面。不远处有几个女孩在浪花不断拍打的潮湿海滩上嬉戏,她们光着小腿,褐色的皮肤上沾着湿润的沙粒。她们与神乐年龄相仿,有着如花的笑靥与鲜活飞扬的神采。

海风将冲田总悟的头发吹得恣意凌乱,发梢刺进他的眼角将他的视线扰乱得一片模糊。朦胧间他似乎看到一个熟悉身影站在自己身前,海风将她宽大的棉布裙子吹成一朵浮动的水母,布料勾勒出她娇小挺拔的躯干。她转过身,那台心爱的老旧胶卷相机正挂在胸口。

她说:冲田总悟,你觉得这里的视野怎么样?


“什么?你不去?”

神乐停下正在收拾行李的身形,欢乐的神情凝在脸上。

“不……我恐怕没办法和你一块儿去。”冲田总悟挂断电话,表情也有点不太好。“临时有事,恐怕要耽搁一天。”

“啊——真是麻烦。”神乐撇撇嘴,“我留下来等你一天好了。”

“不用,你先赶今天的航班吧。反正就一天。”冲田总悟穿好外套,打算出门。

“所以你是打算让我一个人先去?”神乐拧着眉看他,表情有些怨念。

“神乐大小姐的武力值可是非同寻常啊,除了担心你会迷路走进海里外我倒是没什么别的担忧。”

神乐正要喊定春去咬冲田总悟,才想起为了这次外出,昨天他们俩早就将狗牵到银时家里暂时寄养了。于是便气愤地将手头的收纳包朝他扔去,反被他轻易一把抓下。他将包拿过去还给她,顺带抚摸了下她的头顶,“到时候记得来机场接我哦,神乐大小姐。”

冲田总悟走到玄关的时候看到神乐扭过脸来冲自己做了个鬼脸。


天快黑的时候冲田总悟按时回到住所,自从那条人鱼出现之后,他仿佛找到了一个按时回家的寄托。

屋子内一片黑暗寂静。他只摁亮了并不明亮的壁灯,客厅里的鱼缸变成最强烈的光源。去厨房将晚餐的牛排处理好放进烤箱后,冲田总悟来到客厅将白天拍摄的照片拖进电脑里开始PS处理。耳边传来一声细微的水流声,他透过屏幕上的微弱倒影看到那条人鱼正甩着鱼尾,从黑暗中朝自己游过来,脖子上的贝壳项链随着散开的发丝一同漂浮在空气里。

她拥上冲田总悟的后背,将冰凉的双手搭在他的双肩。冲田总悟侧过脸,看到她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的电脑屏幕。透亮如玻璃的湛蓝眸子里充满好奇。

“这是你出生的地方对吗。”

冲田总悟问道,又像是在喃喃自语。小人鱼眸子一转,眼睫眨动,看起来有些不解。

“她很喜欢海。”他又继续说,“因为和她的眼睛是同一个颜色。”

所以注定海洋是她的归途吗。

还是说,他一直以来爱上的,是一条偶然走上陆地的人鱼呢?而后来,她只是重新回到了大海,然后以双腿变成鱼尾的姿态重新回来见自己吗?

不对,她不是她。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幅活灵活现的少女面孔,他甚至能从那雪白的肌肤上看到细小的紫蓝色血管。她像是真实的,她有着与她一模一样的音容笑貌。但是他无法骗过自己。

冲田总悟恍惚地想起那个时候他接过那个小盒子时手心里的温度,以及那个时候摆在他面前的灰色照片。都只证明了一个事实。

——她再也不会回来了。


如同眼前坠入雪白浴缸所装满的水里的殷红血珠,他与她的一切沉溺入深海,融化于那些冰冷的咸水中。

冲田总悟突然想起了什么,他用力地按住了手腕上的伤口。血液顺着指缝仍在缓慢流淌,又渐渐地止住了。他用浴巾擦去血迹,踉跄着走出浴室。

再无第二人的屋子里死气沉沉,屋里的家具上蒙着一层薄灰,没有人打扫。那张机票放在客厅的茶几上,用神乐粉色的茶杯压住了一角。

是的,我要和她在一起。

冲田总悟这样想着,闭了闭眼。


开往开普敦国际机场的xxx次航班于今天夜间x点因意外坠入大西洋。


总悟,神乐的骨灰明天上午送回国。你……要不要去接她?


……


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像蛛丝一样将梦境紧紧包裹入可怕的黑暗。冲田总悟在梦魇中挣扎着醒了过来。他发着冷汗睁开眼,便对上了一双湛蓝的眼睛。

小人鱼伏在床前,透白的肌肤与淡金色的鱼尾泛出微弱荧光。她神情忧虑又关切地注视着他,显然是方才目睹了他睡梦中的挣扎。

“你一直在这里吗……”他轻声道,声音有些有气无力,“你不用担心,我只是……”

冲田总悟的话停止在唇间。她低下头,像赐予一个晚安吻般地,将那两片冰镇过的樱桃果肉轻贴在他干燥的唇上。他在黑暗中只来得及看到一张因放大而变得模糊的脸,只是一瞬,如同在清晨的薄雾中不经意瞥到了海水一角。她很快便将唇与脸蛋移开了。

冲田总悟睁大双眼,感到内心如窒息一般片刻间无比平静。良久之后,他缓缓道:“谢谢你。”

我只是,梦到了你而已。

他坐起身,光着脚在黑暗中朝房间外走去。小人鱼歪了歪头,不解地跟着游了上去。

客厅里的壁灯光线还是那么微弱,鱼缸里的热带鱼在那个狭小透明的空间里悠然游动着,吐出几串小泡泡。冲田总悟走到落地窗前,将玻璃门一把拉开。自海面上而来的晚风将窗帘吹拂得向上下轻轻浮动,他仅着睡衣的身形显得更加单薄。

“你走吧。”冲田总悟面对着窗外融为一色的星空与大海,轻声道。


“你走吧,神乐。”


他终于念出这个名字。

小人鱼怔怔地看着他。冲田总悟转过身来,在月光下看着她稍显黯淡的脸庞。

“你特地来见我,我真的很高兴。但是我……但是你……”

他停顿下来,垂首摸了摸鼻子,将自己的神情沉在黑暗里。

“你不可能从那片海里重获新生,所以我明白一切都是我的幻觉,我的臆想而已。”

“所以接下来的路我会继续走下去的,我会放下我的执念,会好好地活着,然后慢慢忘掉你。”

“所以,请你也不要为我担忧,安心地去往彼岸吧。”

冲田总悟抬起眼睑,定定地注视着她——他心爱的小人鱼。目光柔情似水。

小人鱼的脸上突然绽开一个笑容,那笑容曾经贯穿了他与她所相处的岁月的点点滴滴。她难得地开口说话了,声音依旧清脆甜美,带着一丝空灵。

“那么再见啦,冲田总悟。”

她的身影在夜色中渐渐透明。那条依旧泛着光彩的鱼尾向后一摆,她轻盈地越过他的头顶游弋到窗外的夜空中。小人鱼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冲田总悟,便向着海的方向游去,消失在黑夜之中。


冲田总悟从出租车上搬下自己的行李箱,朝着机场没走几步便发现了站在门口一幅标准等人姿态的土方十四郎。

在地中海浓烈的阳光下,土方摘下墨镜,眯着眼看冲田总悟,“这就回去了吗。”

“土方先生都特地来接我了,我还留在这儿干嘛。”冲田总悟语气轻佻。

土方一时有些沉默,“你……想做的事情都做完了吗?”

“嗯。”冲田总悟背对着他,“没有遗憾了。”

土方一时感到鼻子有些酸,正想拿烟时又及时反应过来这里是禁烟的。于是便把墨镜重新戴了回去。这时他看到冲田总悟回头朝海港的地方望了一眼,目光深长。

“怎么了?”

“我在与她告别。”他回答道。


END


至于葱头那句“我会慢慢忘掉你”的内心真实想法借用推荐BGM里的一句歌词:Miss Underwater, my love for you won’t d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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