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俗人。喜欢色情和钱

#银土#《光年》(双子年下)第二十一章

抱歉……我又爆字数了QAQQQQ所以……完结是下一章……真的很抱歉(土下座



Chapter21

 

又是个无所事事的下午。疗养院内的接待处,值班的年轻护士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呵欠。如往常一般,没有来访的人,也没有新入院的病人。这里是一所特殊的医院,正如它的特殊,这里甚至比一般的医院更加死气沉沉。

她撑着下巴,目光游离着从门口一直望向走廊。那里可以看到一扇一扇严实紧闭着的病房门,像看守所一般,仿佛里面住着的不是病人而是囚禁着嫌犯。偶尔有几个按时例行去监督病人吃药注射的护士,推着小车经过时,滚轮悠悠地碾过幽静的走廊地板,伴随着护士鞋细碎的脚步声,诡异地在走廊深处远去。

护士发了好一会儿呆后,才赫然发现今日的第一个来访者,不知何时站在了自己的办公桌前。

那是一个年轻的黑发男人,着一身深色的风衣,柔顺的短发与衣领一同被打理得非常整洁。他身形挺直地站在那护士面前,周身的气质和五官表情一样严肃而沉稳。

“您好。”他开口道。颜色如同北极冰川似的双眸抬起眼时,飞快地扫了一下。

也许是对方的长相很符合偶像剧演员的标准,护士有那么一瞬间慌乱了一下,然后才迅速回过神来,“您好,您……我记得,您是土方先生对吧?”

年轻而又不长心的护士,对并不热爱的工作内的细枝末节从来没有留意过,尤其是对她而言难记的人名。但这个男人留给她的印象着实很深。她来这所医院不久,仅仅能记住的患者家属当中就有他。

对方点了点头,不再说什么,也没有任何表情。

“您今天来看望弟弟吗?”说着,她便不由自主地站起身来。

“是的,今天还得又麻烦您了。”男人说着,冲她微微一躬身。

“呃,请跟我来吧。”

在抽屉翻腾了半天才找出钥匙的护士,有些尴尬地领着男人朝着楼上走去。男人一直安安静静将双手插在风衣的口袋内,默默地跟在她身后。

走在那条略显阴森的楼梯上时,她总忍不住想回头仔细看看这个男人。在第一次见到这个男人与他住在这所疗养院里的病患家属时,事后她便向比较资深的同事打听了男人的身世与背景。老实说,她有些无法将眼中这个沉着缄默,脸上永远带着一幅不关世事表情的青年,和故事里的那个家世遭遇悲惨的人联系在一起。

男人因为自己的学业,每个月只能有两次来看望他的弟弟。上个月他一次都没能来,因为学校考试和准备实习的事情——因为这个,他第一次向医院里打来了电话,希望她们能多多关照一下他的弟弟。这时护士忍不住想询问一下他的近况,但话在嘴边又及时咽了下去。她来到这所医院三个月,男人没有与她说过一句多余的话。他很适当地与人保持着距离,不亲近人却也不显得失礼。

大概是因为遭遇了那样的事情后,才变成了这样吧。

病房门口,护士小心翼翼地打开了房门。

病房内摆放整齐,窗帘只拉开了一半,房间内的光线有些昏暗。首先进入视线的那张雪白的单人床上,一个身材单薄的人用坐榻榻米的姿势背对着他们,呆滞地坐在床上,好像在发呆。没有打理过的浅栗色头发一直蓄到了耳朵下,散在病号服的衣领上以及脖子里。

土方在门口踌躇了一会儿后走了进去,接着,他才冲着那人,声音有些沉闷地喊了一声:“……喂,总悟。”

听到声音,冲田总悟的背影一个微微的激灵,像是才反应过来般地扭过头来。

“哟,土方先生,什么风把你吹来了。“他不带什么表情地说着,连语气都是淡淡的。

那张亘古不变的娃娃脸相比三年前没有发生多大变化,只是消瘦了不少,下巴显得更尖,猩红色的双眼在脸盘上显得更大。少年的脸色与嘴唇都呈现出一种异样的苍白,眼角下也不知何时有了一抹病态的黑眼圈。

土方没有接他的话茬。他一声不响走到少年的病床前,从随身携带的提包里掏出给他带的礼物,“喏,仙贝。”

“这不是激辣味的。”冲田总悟接过那一大袋零食,瞥了一眼包装。

“……我去的那家便利店没有激辣味的。”土方皱起了眉头,有些不耐烦地低声道,“你这家伙怎么这么麻烦啊,给你买就老老实实吃光就对了。”

话虽是这么说着,冲田总悟手里却已经撕开了包装袋。他将大包装里散装的仙贝倒了满床都是,随意拿起一个撕开就啃了起来。食物碎屑窸窸窣窣地落了一身,他也毫不在意。

这幅像是很久没有正常进食过的吃相,让护士生怕会令土方以为医院里苛待了患者。于是她有些此地无银意味地连忙开口说道:“冲田他,一直都有……”

“上个月他有犯病吗?”土方压低声音,凑到她面前问道。

护士愣了一下,如实回答道:“……有。”

“这样……啊。”他将目光收回来,眼神一下子变得忧郁起来。

护士没有再说话。她默默地盯着床上那个正若无其事吃着零食的瘦削少年,现在正是他一天中最为正常的时刻。想到他病情发作时那幅焦虑狂躁的样子,她不由感到有些毛骨悚然。

这是一个很怪异的反差,栗发少年在大部分时刻都是相当安静自我的,他会给自己找乐子,有时候还会主动调侃护士,说一两句或毒舌或辛辣或荤的段子。

她也许不知道,土方身为他现在唯一的监护人,其实从未亲眼目睹过冲田总悟发狂的样子。

有时候是他故意回避。他无法去直面那个场面,无法亲眼去直视,原本那个自己肉眼最熟悉的面孔,摧毁了他早已支离破碎的伪装,在自己面前展现出最不堪的、最歇斯底里的、而自己却从未察觉到的真实模样。

自从三年前他目睹了冲田总悟的自杀现场后。

“为什么……不给他剪剪头发?”看了眼少年的垂在鼻梁和脖子里的头发,土方微皱了一下眉头。

“呃……”被土方冷峻的表情惊了一下,护士有些吞吞吐吐地小声回答道,“我们……不敢在他面前使用刀具……”

原因二人都心知肚明。这个回答让土方陷入了片刻的沉默,半响后,他像是叹息了一声,轻声询问道:“那,可以借用一下剪刀吗?我来给他剪吧。”

 

医院里只有手术剪。土方就操着临时借来的手术剪,给冲田总悟围上不知作何用途的白布,将就着给他修剪起头发来。老实说他并没有给人剪过头发,做过的类似工作就是之前去宠物店打工时,给猫猫狗狗理过毛。

“喂,土方先生吶,你真的没问题吗?”冲田总悟将脸侧过去了一些,睨着背后的土方。

“吵死了,我不会剪坏的。”语气虽然不好,土方的声音却放得并不重。

剪刀嚓嚓地从少年浅栗色的发间划过,碎发如雪般簌簌地落在围在他身上的白布上,再滑落在地。冲田总悟安安静静地坐在椅子上,顺从地任由土方的手掌调整自己脑袋的角度,样子看起来像个小孩。但土方并不觉得这幅模样有多可爱,在他看来,正常的冲田总悟,就算是个小鬼,也不可能如此乖巧。

一边心里沉甸甸地这样想着,他一边伸出手去拿旁边桌子上的梳子。一只纤细的手臂提前一步伸了过去,替他拿了过来。

“喏,不谢。”冲田总悟将梳子举到背后。

“……嗯。”顿了一秒,土方从那只瘦弱苍白的手上接过它。这时,他看到了从冲田总悟袖口中露出的,手腕上那几道明显且深刻的旧疤。它像几条丑陋的虫子一般,横爬在少年原本光洁的手腕上。一般人一看就能猜到,这里曾经有过几道多么恐怖的刀伤。

它像是一个结束又像是一个开始,让土方的人生从此开始不再单纯无虑。

 

土方已经忘了三年前的那天,他是怎样把浑身血水的冲田总悟送进医院的。但无论如何,他都忘不掉当他打开那道浴室门时,所看见的噩梦一般的一幕。满地蜿蜒着浅红色的血水,冲田总悟大半个身子浸泡在满是血与水的浴缸内,脸色苍白得像个死人。

那天晚上,土方第一次在医院里呆了一夜。

他神情麻木地看着各种各样的病人经过他的身边,被推进手术室;又有各种各样的患者家属,不同程度地在他附近担心地恸哭。

他感到累,感到疲乏,但是他却不困,也不敢打瞌睡。这种恐惧感一直紧紧地崩着他的神经,直到凌晨时分冲田总悟脱离生命危险的通知下来。

那时候他一度以为冲田总悟只是受到了长岛绫再次抛下他携款而逃的刺激,直到几天后医生主动找到土方谈话,他才知道,冲田总悟的内心世界,早在很久以前就崩坏掉了。

是在什么时候呢?母亲第一次抛弃自己的时候,还是姐姐离世的时候?这早已无从得知。

后来,土方尝试过不听医生的劝告,把冲田总悟接回家里亲自照料。但是少年再一次的自残举动,让土方明白他无法控制冲田总悟内心的那头怪物。

“你为什么要把手指划成这样?”医院里,土方强忍着怒气,轻轻地问道。

医生正为冲田总悟伤痕累累的手上涂着碘酒,裹上绷带。这样密集的伤口处理起来,冲田总悟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他的目光很是平静淡然地注视着某个地方,理所当然地说道:

“我不想再弹钢琴了。”

这个理由让土方愣住了。一时之间他心中翻腾起无数说不清的想法,让他很不是滋味。

“……那就不弹了。”土方只能这样说道。

冲田总悟的旧伤好得很快,但即使如此他再也没有去过学校。他总是在土方不在的某个时间在自己身上添上新伤口,或是不动声色地将家中的某个物件悄悄地破坏掉。土方在每天为他收拾残局和带他去医院的来回中身心俱疲。加上临近升学考,近藤家中终于忍不住劝他把冲田总悟送进医院之类的地方照料,这样也能够减轻他的负担。

“啊,土方先生,没想到你真的会送我来这种地方啊。”土方将冲田总悟带去病房时,他看起来倒很是顺从。

“病了就应该来医院,这样对大家都好。”土方板起一张身为名分上的兄长该有的脸色。

“只是你嫌麻烦了吧,说得这么冠冕堂皇的。啧啧啧。”

土方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回答。于心而言,他的确逃不过曾有过这种想法的事实。但这没有办法。于是他只好将冲田总悟的脑袋不轻不重地推了一下,承诺道:

“你就好好地配合治疗明白吗?考试结束了我马上就带你回去。”

未曾想冲田总悟在这个疗养院内一呆就将近三年。

他病情最为严重的时候,自残,伤害护士,破坏家具,该发生的糟糕状况都经历过。但他在土方面前总是看起来神智很清醒,最差的一次也不过是不愿意搭理土方到暴躁。

但这种不正常的精神状况一直持续了将近快三年。

土方感到很绝望。他想冲田总悟可能是在自暴自弃。也是,这个世界上,值得他留恋的东西究竟还有多少呢。土方并不责怪他,只是想到三叶临终时托付给他的话语,他就无比痛苦。

那些誓言他一样都没有做到。

父亲去世后公司倒闭了。公司的后事交给了近藤家里帮忙,没过多久便处理了妥当。他卖掉了家里的房子和父亲遗留下来的其它一些财产,添补上了因为金融危机公司里留下的债务漏洞。他开始一个人住没有电梯的公寓,放学后还要回家做家事,买第二天的食物。

那年他顶着学校里舆论的压力,顺利结束升学考试考上大学后,土方才反应过来,距离银时再次离开他的那天已经快半年了。

那时候满心想要接冲田总悟回家的他发现少年的病情竟比想象中还要严重得多,心灰意冷的他,在一次冲田总悟发狂后,情急之下就冲对方发了火。

浅栗色头发的少年坐在满地狼藉的病房地板上,脚掌上扎了零零星星的一片玻璃碎屑。从破碎的花瓶内溅出的水,弄湿了他大片的蓝条纹病号服,显现出他瘦出肋骨的纤弱身材。

两个从小就看不顺眼的人大眼瞪小眼,互相觉得彼此变成了陌生人。良久后,冲田总悟突然缩了缩身子,用充满疲惫与些微脆弱的嗓音反问土方道:

“你知道吗?你把我甩在这里,就跟当初银时大哥抛下你和母亲走掉时你的感觉,是一样的。”

这番话令土方如遭雷劈般杵在了原地。

那天他几乎失魂落魄地回到了那间小小的公寓内,什么都没做便去缩在床上,一动不动。面对着窗外并不绚烂的夜空,他无声无息地流了一夜的泪。

他明白他与冲田总悟一样都是心里缺了那么一块的人,在那个豁口下,是怎么也填不满的孤独与空虚罢了。与他,与冲田总悟而言,那个会替他添补残缺的人,都已经不在了。

 

剪过头发的冲田总悟看起来精神了一大截。他坐在车窗边,看着窗外许久没有见过的外面的世界。土方坐在他的身边,心情感到有些复杂。

就在一个小时前,他突然心血来潮,想要把冲田总悟接回家去。医生虽然表示冲田总悟现在的病情通过药物完全可以控制,但还是不排除其它的一些意外性。

土方不想让他再继续呆在那种地方。但一方面他实在无法保证他能照顾好现在的冲田总悟。

因为是土方临时做的决定,冲田总悟甚至都没有替换的衣服,穿着病号服,外面裹着土方的风衣就被土方带回了家。他从来没有见过土方现在正居住的小公寓,一进门后便表现得很是新奇。

“啊咧,屋子里居然没有封面糟糕的杂志和奇怪的硬纸团呢。“他披着足足大了一号的风衣,饶有兴趣地环视着屋子里的环境。

“闭嘴,为什么会要有那种东西。”土方有些无语,同时感到了一丝久违的心累。

“这里真小啊。从小过着少爷生活的土方先生,你居然能够习惯?”没过多久,冲田总悟便毫不拘谨地赖上了沙发。

“……你话太多了,臭小鬼。”土方从衣橱里拣出换洗衣服和毛巾,扔给他,“快去洗个澡换上衣服。”

趁着冲田总悟去浴室的时间,土方开始研究起做什么晚餐。之前一个人的时候,为了方便他通常都是订外卖。如今临时翻了翻冰箱,果然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食材。他想了想竟然不太记得冲田总悟的饮食喜好,捣腾半天决定做个大众口味的——煮咖喱。

土方这十几年的人生里,老实说咖喱这种东西他没有煮过几锅,头一锅还是和不嫌弃的银时一块儿解决掉的。他猛地想起这个,切洋葱的动作便慢了下来。这气味真是太冲了。他眨了几下眼睛。

咖喱煮上锅的时候时间已过去好十几分钟,土方坐在沙发上感到有些累,心里暗自苦笑,这几年过去了他还是对家务事手生得不行。他发了一会儿呆,等咖喱的香味被煮得在屋子里四处弥漫的时候,他才惊觉冲田总悟在浴室还没有出来。

“喂,总悟?”他走到浴室门口,敲了敲门,“快点出来,晚饭要好了。”

没有回应。土方心里那根弦随即崩紧,他拧了一下门把手,从里面被反锁住了。

“总悟?总悟?!”他感到有些不妙起来。真是大意了!土方内心一片慌乱地使劲捶打着浴室门,沉闷的钝响震耳欲聋,但里面始终不闻任何回应。正当他打算直接强行破门而入的时候,门忽地被打开了。

“……这么用力的敲门干什么啊,土方先生?”换上家居服的冲田总悟,身上裹着热蒸汽从浴室里走出来,神色淡定地看着面前一脸措手不及的土方。他摸了摸自己微湿的发梢,看了眼厨房那边的方向。

“咖喱快要煮烂了哦。”

 

忙完考试后的土方有了暂时的宁静。他不是一个喜外出的人,有冲田总悟这样的特殊病号在家里,他便索性天天呆在公寓里,研究关于他实习面试的事情。

即使家里现在不缺一个监督的人,但土方还是时刻警惕着,且把所有刀具和危险品偷偷锁了起来。冲田总悟看起来好像并不知道土方在背后所为他做的这一切,他每天除了吃吃睡睡,就是看看电视节目或录像带,再额外一点的活动就是晚餐之后被土方拖出去外面走走。

土方明白他之所以会成为这个样子是为什么。那个时候他只顾着自伤自怀,根本没有察觉到家里还有一个人得了这种心病。他即是这样忽略了,就更不用说父亲和长岛绫。事实上,这世上真正给予了冲田总悟关爱的只有三叶吧。他这样想到。

“你想不想回去继续念书?”有次土方这样询问他。在土方看来,能让冲田总悟病情缓解且稳定的话,亲近人群也是一个好途径吧。

“嘛,不要。”冲田总悟一边吃零食一边懒懒地拒绝了,“我太老啦,会被比我小两三岁的小鬼鄙视的。”

土方听到这个回答有些哭笑不得,老实说,冲田总悟的外貌和三年前一样,没有多大变化。看起来还是那么显小,几乎可以欺骗人的眼睛做永远的高中生了。一开始土方以为他会拒绝是因为不想回到曾经的学校,他承诺再找另外的学校时,冲田总悟又是断然拒绝。土方只得作罢,他是不可能和现在这个样子的冲田总悟死磕的。

好在往后的日子里倒是风平浪静,冲田总悟每天在土方的监督下乖乖地按时吃药,没有任何过激的行为。他和曾经一样脸上永远挂着一幅事不关己,淡定随性的无表情脸,嘴巴里时不时会蹦出一两句令人汗颜的或毒舌或黄暴的吐槽来。但他又像是少了什么。他被磨去了一身年少轻狂的棱角,那具消瘦的肉体里像丢掉了半个魂。毕竟他是死过一次的人。土方想,可能那个真正的冲田总悟,在那天夜里就没能抢救回来吧。

土方的实习面试很顺利,有惊无险地就这样通过了。他满身轻松地回了家,路上感觉步伐都轻快了不少。心情变美丽了,许久对饮食没有特殊需求的他,路过寿司店时很突然而然地就包了一盒,带回了家。

“哇,土方先生你脸上那是什么恶心的笑容啊。”一进门土方就这样被冲田总悟吐槽道,但很快他便看到了对方手里提着的那盒寿司,“啊,天上下红雨了吗?”

土方懒得理他,将东西在餐桌上摆放好,才缓缓道:“我通过面试了。”

“哇哦,是吗。”冲田总悟心不在焉地说着,一心只扑在食物上。

“……老实说,我已经安顿好我自己以后的去处了。那么,冲田总悟,你呢?”土方看着他,一字一顿问道,“你有想过,往后想过怎样的新的人生吗?”

冲田总悟垂着眼,埋头解决着腮帮子里的食物。

“先不谈我,土方先生。你有想过和银时大哥重聚吗。”冲田总悟放下筷子,眼神平静地看着土方。

对于这句意外中的问题,土方一时有些怔住了。也许是这些年一直太过忙碌,他竟然将这个曾经他魂牵梦萦的想法抛在了脑后。不,事实上,他根本不敢奢望。

“……你是想的吧?”见他迟迟不作回答,冲田总悟眼睛眨了一下,“别管别的事。你就不为自己做一下打算吗?”

“……我能有什么打算?”土方看起来有些生气,他瞪了冲田总悟一眼,“我所有的打算——工作、学业,都已经解决了,现在只差能够使你好起来,懂了吗?除此之外没有别的想法。”

沉默了片刻,冲田总悟又缓缓问道:“所以,要是我好起来,你会去找他吗?”

土方被问得语塞,在对方的目光下只好硬着头皮甩下一句话:“……我会考虑的吧。”

闻言,冲田总悟轻轻地笑了起来。这个少有的微笑令土方感到有些诧异。

“那就期望我能够快点好起来吧。”他说。

 

天气越来越冷的时候,土方的实习工作渐渐地有了经验。另外一边,冲田总悟的情况相比于从前更是好转了不少,土方更加放心将他一个人留在家里。

他开始学做菜,独自去便利店买东西,变得几乎和从前一样正常起来。有了这个兆头,土方想,过一段日子再向他提一提继续念书的建议的话,应该不会有问题。

这几天温度降得很快,下班后走在去地铁的路上,土方不由感到一阵阵寒意随着劲风袭来。他紧了紧外套衣领,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出乎意料的,居然是家里的电话打来的。

“喂,土方先生吗。”冲田总悟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清淡不带感情。

“怎么了?”土方抽了抽冰冷的鼻尖。

“今天很冷啊。”冲田总悟光着脚立在阳台上,眺望着城市远处的霓虹街巷,“风也很大,回家一定要搭出租哦。”

土方感到又好气又好笑,并不忍心吐槽些什么,只好说道:“……你打来到底要干嘛?想让我带什么东西回去吗?”

“唔?既然你这么说了……那带一盒寿司回来吧。记得是那家哦,就是之前那家。”

“嗯,好。”

“那我挂咯。”冲田总悟忽地笑起来,“嘛,其实我打来真是单纯关心你一下的——再见咯,土方先生。”

土方心中一阵怪异,正要说些什么,电话被挂断了。

 

土方拎着寿司从小巷子里快走到公寓时,才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

原本宁静的旧公寓大楼前挤满了围观的群众,人声鼎沸中他听到警笛与急救鸣声的双重杂音,在这块狭小的居民区内不断回响。他满心茫然地走上前去,与此同时在人群中听到了几个不同的声音,议论着相同的事情。

“年纪轻轻的……这是意外吗?”

“多半是自杀啦!啧啧,怎么会这么想不开啊……”

“这么年轻的男孩子……”

土方停住脚步,在那擦肩接踵的人群空隙里,看到了一大片刺目的血泊。

血色中,那有着浅栗色头发的头颅,毫无生气地垂在地面上,像一束开败了的花。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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