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俗人。喜欢色情和钱

#银土#《光年》(双子年下)第二十章

Chapter 20

 

走出警局的时候已是傍晚,一阵凉风袭来土方不由得紧了紧外套衣襟。一直送他至门外的佐佐木始终捏着手机按按摁摁,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但正当土方想要离开的时候,他突然开口说话了。

“我说,这位小少爷啊,你有想过怎么把你弟弟弄出去吗?”

停顿了一秒,土方扭过脸来,他的脸色在霓虹璀璨的城市夜景中显得暗淡苍白,眉眼却一如既往地似北极的冰凌一般坚硬不化。

“我会想办法的。”

佐佐木笑了笑,只是使那张五官僵硬的脸颊上的肌肉勉强牵动了一下。“小少爷,说是想办法,其实还是去求你们的父亲,对吧。”

这句话像是刺痛了黑发少年的自尊心,他的眼睛闪了闪,想说些什么却只是咬住了下唇。

佐佐木叹了口气,仿佛刚才那句话中的讽刺意味并不是他的本意。但的确是如此。他的目光中透出一丝令土方感到异样的惋惜来。

“小少爷,你最好去关心下你的父亲,看他究竟出了什么事。”佐佐木这样说道。

 

“从美国爆发的金融危机席卷了大半个世界包括亚洲,从今天上午开始,国内各大企业的股市突然暴跌,不少公司纷纷宣布破产……”

晚间新闻里,女主播不带任何感情,随着一幕幕股市飘绿的画面,流畅地念出这些话来。土方呆呆地坐在佐佐木的办公椅上,目光凝在警局里那台小小的电视机的屏幕上。

“今日下午16:49分,著名XX公司的社长土方源三突遇车祸不幸身亡。据悉,在车祸前半个小时XX公司的股票也不幸跌至谷底。因此他的车祸究竟是意外还是自杀行为不免令人深究。但警方根据现场证据,初步判断为意外事故……土方源三的意外身亡有可能会导致XX公司最后破产……”

佐佐木为自己倒了一杯茶,站在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少年好似石雕一般的背影。今日警局里居然格外安宁,所有人都处在一种暂时的无所事事的状态中。信女环顾了一圈同事们已走得差不多的办公厅,无聊地打了个呵欠。

“喂,小哥,你还想在这里留多久?”佐佐木走到他身后。

土方只是茫然地摇了摇头。

“你父亲出了这种事,你不打算回家去看看吗?”佐佐木的脸上露出一个奇怪的表情。

“我……”他深感疲惫地闭了闭眼,呼出一口气,“我已经没有家了。我要陪着银时。”

现在他只有银时了。

有银时在的地方才算家。

佐佐木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撇撇嘴走开,“那就随你高兴吧。”

土方不再理他。他眼神麻木地从口袋里搜出手机,机械地按出几个键。

“……喂?”

“近藤桑,是我。”土方低沉道。

电话那头的近藤勋不敢相信土方竟会在这种时候给自己打电话,“十四……?你……你还好吗?你父亲的那件事……”

“我还好。”土方的声音听上去的确毫无异样,却透出一丝说不上的疲惫,“我想知道……我父亲出事后,谁正在处理那些。”

“是我的父亲,同长岛伯母一起。”近藤勋不确定地问道,“……十四,你没回家吗?”

“我……”土方张了张嘴,顿了一秒将话又重新说出口来,“我想先处理完伊东鸭太郎的事。”

“啊……我很抱歉,伊东他居然会做出这种事……”显然近藤勋也听说了这件事,对于之前把伊东推荐给土方这个决定,他感到了自责。犹豫了一下,他还是忍不住问道,“十四,坂田银时他,究竟是什么人?”

“啊,他是我的孪生弟弟。”土方想都不想地脱口回答道,这次他再也不掩饰。随即他又想了想,补上一句话来。

“也是我最爱的人。”他的嘴角绽开一个荡漾着柔情与心酸的浅笑来。

而现在他们之间的距离方圆不过十几米,但却只能处于这种被分隔的状态。

电话那边的近藤勋愣了愣,对于这些话虽是半知半解,但还是表示了对土方的理解,“……我明白了。”

“嗯。那近藤桑,我父亲的事可以先托付给你们家吗?真的,拜托了。”土方将最后一句话咬字咬得郑重又庄肃。

“我不知道我还能够拜托谁。”

深知土方是宁愿自己单抗压力,也不愿麻烦人的个性,近藤对于他说出这样语气的话来感到有些吃惊。惊讶之余,他还是同样郑重地答应下来:“我明白了。十四,你就放心吧。”

挂了电话之后,土方感到一阵昏天黑地的困倦自四面八方袭来。长久以来压在心上的那根绳子就这样断了,他这样意识到。那个他们从来不曾爱过,也不知是否有爱过他们的父亲死了。和近藤勋通过话之后他才真真实实地意识到这个事实,这与从别人口中或电视新闻上听闻到的感受全然不同。

他觉得自己应该悲伤,应该狠狠地大哭一场才是。可是他挤不出任何眼泪,心脏内里就像被挖去了一大块儿一样,空荡荡的没有任何东西。这种冰冷的空虚感一直漫延到四肢,乃至全身,令他不由得用手臂抱紧了自己。

 

土方做了一个短暂的梦。

他梦见又回到十三岁那年的那个傍晚,橙色与暗紫的晚霞映满大半个天空,远处传来鸟群归巢时清亮的翅膀扑朔声。夕阳将病床头摆放的花束影子拉得很长,也将床上少女的苍白脸庞上镀上了一层暖色的光彩。他守在她的床边,她的笑容在梦中显得有些模糊。

一定要好好的哦。她笑着说。

土方鼻子一酸,张了张嘴刚想对她说些什么的时候,梦的片段忽然破碎消散,他在朦朦胧胧中又回到了现实。

他发现他之前就这样蜷在那张椅子上不知睡了多久。醒来时只感觉浑身僵硬酸痛得不行,站起身来时不由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就在土方扶着墙壁打算活络活络身体的时候,佐佐木异三郎这时出现了。

“你还真在这里睡了一夜啊。”他扶着眼镜啧啧舌。

土方没有理会他,只管整理自己的外套与衬衣。

“咳,小少爷,告诉你一个对你来说,不知算不算好的消息。”佐佐木干咳一声换了个语气,“有人来保释你弟弟。”

土方眼皮一跳,感到不可思议的同时声音不由高了八度:“……你说什么?”

“有人来保释你弟弟。”佐佐木看了他一眼,又重复了一遍。

“是谁……?”土方在感到希望的同时又一头雾水。理说现在除了死去的父亲以外,应该不会有人来管他们兄弟俩。与父亲有关的其他人,现在应该是一心操心于父亲的后事与公司等等事宜才对。

正当他对话中那人的身份一时摸不着头绪的时候,一个脚步声不合时宜地办公厅门口响起。

“打扰。我想要谈一谈关于坂田银时的保释问题,警官先生。”

门口,紫发的黑衣男人冷傲地抬了抬眼睑,那只唯一暴露在空气中的苍绿色眼瞳,目光如豹般瞟了土方一眼。

 

“土方先生你好,我们是银时的儿时同学,也算是挚友。”桂这样说道。

坐在警局附近的拉面馆内,土方内心犯怵地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那两个奇怪男人。他们虽自称是“银时的挚友”,但土方打死也不敢相信银时居然会交这种类型的朋友。尤其那个还戴着一个医用眼罩的独眼紫发男人,从一开始正视自己的眼神便充满了敌意。

见土方久久不作回答,桂好脾气地又说了起来:“土方先生,你别紧张。我们知道你和银时的亲生兄弟关系,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们会为难你。”

为难什么?土方心里犯了下嘀咕,沉默了几秒后终于开了口:“……你们怎么得知他出了这种事?”

“因为令尊的意外身亡。”桂一脸平静地解释道,“得知这个消息的令堂当即就犯了心脏病。我们和伯母一直有联系,她央求我们打听一下令尊家里的现况,没想到会得到银时出了这种事的消息。”

“我母亲她……知道了?”土方怔了一下。

“当然没有。”桂正欲解释,被身旁的高杉冷冷地打断了,“我们可没有蠢到再让人犯一次心脏病的地步。所以赶来这里处理这些事情,我们对银时母亲是保密的。”

土方不动声色地听着这些话,将高杉对自己莫名的敌意与不满默默地尽收在眼底——包括明知他与银时是孪生兄弟,还称呼他们共同的母亲为“银时母亲”的这种举动。高杉与桂这两人身上有着一种他猜不透摸不清的气息,在不得不与他俩打交道的同时,土方又在心里顾忌着。尤其这两人虽是和自己年纪差不多大,却能这样气势汹汹地跑来警局赎人,想便应该不是一般普通人。

“……无论怎样,非常感谢你们给银时的帮助。”将对这二人的不爽与烦躁按捺下,土方内心对此还是感到感激,于是便真心实意地给他们深深地鞠了一躬。

“只是土方先生,我们有一个要求。”这时,桂突然又开口道。

听到这句话,还停留在上一个话题的土方明显愣了一下,然后不明就里地看向他。

“我们希望银时能跟我们一块儿回去。”桂一脸平静地回答,“就算他不同意的话,我们也会强行带他离开。”

三人之间像被暂停住了时间一般悄无声息,空气无形中仿佛被凝结住了一样,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为什么?”

良久后,土方只吐出这几个字。他的眼瞳中突然变成了一片暴风雨来临前的危险海域,高杉敏感地发现,那种令人感到不寒而栗的眼神中,藏着一丝已超过手足同胞之间感情的东西。

那是一种眷恋与独占欲,包裹着爱恋与别的什么东西,让高杉感到格外惊异。

“因为你要明白,发生了这种事情后,银时是不可能再在这里继续学业的。”桂十分客观地向他阐述起事情的利害关系。

“加上土方家里遭遇这种变故,他实在没有必要再留下来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土方的语气里忍不住带上了怒气,这句话在他听来无比刺耳。

“意思就是他没有必要陪你收拾‘土方家’的烂摊子。”高杉毫不客气地说出了本意,神色冰冷,“他本来就不算是你们土方家的人了不是么?”

土方一时语塞。伺机高杉又继续尖锐地说道:“说到底你这位土方家的‘大少爷’,到底想让他替你背负多少担子呢?”

高杉把玩着手中的金属打火机,看向土方的眼神里有些玩味。桂看了看对面冷静的黑发少年逐渐有些失神的双眼,像是有些于心不忍地垂下了眼睑。

“你有看到他在背后为你承担的痛苦吗?”高杉语气淡淡地,将这些对土方而言颇为残酷的话缓缓吐出,“如果你真的为他着想的话,就不该将他死拽在身边。”

不。并不是这样的。

土方脑海中,数个声音重复着相同的话语,重叠着不断冲击叫嚣。他意识到了那些银时所背负的痛苦与重担,他深知自己会给对方未来带来的障碍。

而此刻他却说不出一个字。

桂看了一眼高杉,像是要阻止他继续说下去一般开口了,“我们不仅会保释他,还会帮他解决掉之后的那些法律起诉。所以,你大可放心……”

“你们能保证么?”

始终沉默不语的土方,冷不防地忽然冒出这么一句。

被意外打断的桂愣了一下,他点了点头:“这是当然的。毕竟我们也是最好的朋友……”

“那让他跟你们走吧。”土方一脸平静地说着,站起身来。

桂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倒是他身旁的高杉挑了挑眉,说道:“想通了?”

土方没有正视他:“这并不存在什么想通不想通的吧?你们说得对,他的确早就不算和我是一家人了。而且,这是对他最好的一个选择。”

因为他再次明白,再深的牵绊都比不过一个对双方都有利的退步。所以当年他们分开,一个跟着父亲,一个跟着母亲,这样的决定其实很好,很好。

他已经不是那个因为一个误会,会将一个深爱自己的人记恨七八年的孩子。

听到这个回答,高杉只是笑了笑,“那么,需要我把这句话带给他吗?”

“随便你。”土方面色不变道,“他会明白我的。”

高杉冷冷哼笑了一声,不再说话。桂在两人对话期间眉毛便一直抖个不停,看到双方彼此消停后才松了口气。结束了对话,三人一同走到店门外。土方一直若有若无地与那两人保持着距离,出了店门便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喂……土方先生,你不和我们回警局吗?”看到他前去的方向不太对,桂在后面喊住了他。

“嗯,我得回去,处理我父亲和家里的事了。”土方没有停步,头也不回地继续走着。

“你……不和银时道个别什么的吗?”迟疑了一秒,桂又在身后问道。

桂看到少年的背影似乎是僵了一下,然后才自然而然地停住了。土方转过身,他脸上关于昨日的疲惫与憔悴全部融化在了清晨的光晖中。桂看到他脸上似乎挂着一丝说不出的笑意,但很快便消逝在那张苍白的面庞上。

“还是不了。我讨厌离别的场面。”

他轻描淡写地说道。

他带着决绝与干脆,利落地转过身去,将悲伤隐藏得滴水不漏。桂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眼神有些复杂。高杉瞥了瞥身旁的长发同伴,冷淡高踞的眉眼纹丝不动。

“我们走吧。”他说。

 

土方浑浑噩噩地回到了家里,像具行尸走肉。

偌大的房子里此时像栋鬼屋一样死寂,他甚至觉得自己开门的动静说不定会惊动屋中蛰伏已久的鬼魅。

没有人来迎接,也没有任何人声。他穿过装饰华美却一片狼藉的客厅,察觉到这个屋子里少了好几个人的气息。

大家都走了吧。土方这样想到。

走了也好。

他默默地坐到通往二楼的冰冷的楼梯上。正当他欲闭目养神一会儿的时候,发现一样并不陌生的东西,就那样随意地扔在楼梯的木地板上。

那是与冲田总悟形影不离的一副耳机。

“……总悟?”像是预感到了什么一样,土方站起身,冲着昏暗的空屋子里大喊了一句。

没有人回应。

“总悟?”土方皱起眉,在屋内四处徘徊查看。

就在这时,他在这可怕的死寂中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水流声,像是下水道的暗流,但在这结构完好的房子里显得是那么突兀。他像是被突然惊扰到了的猫,浑身的感官顿时敏感起来。

循着声音,他来到走廊最里面的那个洗手间里。不透明的磨砂门紧闭着,那怪异的水流声却在里面清晰可闻。

土方深吸一口气,握住了门把手。

门并没有锁。他猛地将它打开。

 

那片混合着血腥味的红色,在门被打开后,刺痛地烙入门口黑发少年的惊愕的瞳孔中。

这是很多年后土方死活都没能够遗忘的,噩梦般的一幕。

 

 

TBC

 

 

 

下章完结啦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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