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俗人。喜欢色情和钱

#冲神#《消失彼年》第八章(伪3Z架空)

Chapter 8

 

神威不慌不忙,神色自然地走上前,坐到神乐对面。兄妹两人就这样对视着,气氛变得莫名紧张。
神威那张娃娃脸上始终保持着一幅人畜无害的微笑,甚至还吃起神乐的吐司来。
现在想来,幸好他们兄妹俩的长相遗传了妈咪。这时神乐在心中感慨道。且不说她,神威这家伙而言,就算和女生们论容貌的话,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可就是这样一张和自己如此相似的脸,如今却让神乐感到无比隔阂。
“不感到吃惊吗?”神威冲她眨巴了下眼,嘴里还塞着吐司,“看来昨天晚上那个看见我就跑的人,果然就是你呢。”
神乐感到他这话有种明知故问的意味。
“我没想到是你来日本找我。”神乐低垂下眼睑,不想与他对视,“怎么着我都会觉得会是臭老爸来。”
“应该说,我最没想到的是,原来那场车祸,会和你有关系。所以你们才都不告诉我细节?”
在说出这句话后,神乐很敏锐地在神威脸上捕捉到了一丝一晃而过的惊异。
“你都想起来了?”
神威的笑容立刻消失不见。
神乐感到自己现在有些厌恶起这句话来。
“对,我想起来了。”
神乐抬起脸,面若冰霜。
“但是对于我失忆的原因我已经不想追究了。我现在只想知道,冲田总悟,他在哪儿。”
神威原本有些苍白的脸上,随即充满了疑惑:“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很早以前就说过了,我根本不认识这个人……”
“不要再搪塞我了。”神乐打断了他,“你怎么可能不知道?当时你不是也在这里么?”
神威的双眼在听到这话后越瞪越大。她很少见到他惊讶成这样。
“小神乐,你在说笑吗?”神威又笑了起来,笑容却充满不明意味,“我从没来过日本。这次是第一次啊。”
神乐方才如冰山一般的面孔上,一瞬间产生了裂缝。她明白神威没有说谎。
“不可能……就是为了让你回国,我当年才追你到日本……”
神威的脸色在听到此言后瞬间变得凝重。
“所以说,我才叫你不要随便跑来日本……”他的身躯轻轻往椅子后一靠,脸上没有了一丝笑意。
“你根本就什么都没想起来啊。”
话尾带上了一抹叹息。
……
神乐感到头脑有些空白。顺带着,连肢体的反应都开始放空。
她感觉这样的感受她似乎已经经历了不少。从她不辞辛苦,一意孤行来到日本,这样的事就在不断地发生着。
她想要的现实一次次地将她拒之门外。
那么,到底什么是真正的现实?
直到神威挪动椅子产生了一声轻响,才将她的思绪从异次元里拉了回来。
“虽然老头子一直警告我不要告诉你。”神威又直起腰,将身体凑近,“但事到如今,感觉不把真相告诉你的话,完全不行啊。”
他顿了顿道,“虽然你车祸、失忆这些事,的确有我的责任。”
随着神威的语气开始越来越严肃,神乐感到一股寒意从尾椎上,至背脊越爬越高。
脚下的冰层不知何时有了裂缝,现在正无法阻止地扩散着。仿佛冰层下有着一头无比凶恶的怪兽,随着神威口中念出的咒语,即将要跃出冰面朝她张开血盆大口。
这样强烈的现实冲击会将她生生吞下。
但神威还是毫不留情地说出了这些。

“你根本就没来过日本啊。你所想起的那些,都只是你的妄想而已吧。
那年圣诞节,我和老头子在家吵架。非常凶,还动了手。你很害怕,就跑了出去。妈妈跟着跑出去追你。
……其实妈妈根本就不是很早过世了。那天夜里,你们俩都出了车祸。不过她为了救你,当场就……你只是轻微脑震荡,却陷入了深度昏迷。医生说你可能是因为目睹了这一切,受到了刺激。没想到你一睡就是两年。
……你醒来后我们没想到你居然会失忆。为了不让你重新受到刺激,我就和老头子统一好了口径。
不可以告诉你真相。
现在想来,你之所以会变成这样,也是因为我们这些家人的任性吧……你曾经那么、那么的孤独着,只能够依赖着妈妈。

所以对不起,神乐。”

清晨的餐厅里,一排又一排的桌子里还很空。客人们稀稀落落地散坐在座位上,静静地用餐看报。站在远处服务台前的清闲侍者,无聊地打了个呵欠。
神乐无比冷静地端坐在椅子里,目光直直地像是要戳在神威的脸上。
“这不可能。”
良久,她才轻轻说道。声音里不容置疑的笃定,引来神威一阵失望。
“为什么不相信?”他微皱起眉,“难道你要否定妈妈的死?”
“我明明……我明明会说日语不是么?”神乐表面上仍旧保持着镇定,声音却开始发起颤来。
叹了口气,神威轻轻道:“你中学读的是国际学校。你学过日语。”
“根本就是胡说。”神乐搁在桌子上的双手不由自主地捏成拳,微微地发颤,“你说的那些,我根本一点印象都没有……还有我明明记得……我明明认识这里所有的地方……明明就……”
她明白神威这次的话中没有丝毫谎言的成分。
但是她真的不能够相信,也不能够接受,她所寻找的,所深爱的那些都是——
“你可以阻拦我,”神乐双眼死死盯住神威,神色如同即将暴裂的冰块,眼眶中泪水却不断滚落,“但是你不可以,不能否定,我所拥有过的那些,我所留下过的痕迹。我曾经那么又哭又笑,又快乐又痛地爱过一个人,你凭什么,你凭什么说他不存在!”
神威没有说话。他静静地将头偏向一侧,不去看她。
“我,没有忘记过他。从来没有。就算我的前方还是一片黑暗,那个时候,能够带我前进的还是他,就算这种眷恋只是单方面,只有我一个人,我也会很坚持……我会坚持,他在我的生命里出现过,就不算消失。”
“所以这样说,你到底明不明白?!”

你会不会明白呢,冲田总悟?

神乐不知何时激动地站起了身,面对着神威。她情绪并没有多少起伏变化,面颊上却早已泪水纵横。
神威看着她,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无可奈何的表情。
“所以说,你还是不相信。”
其实他也明白,神乐只是一时接受不了而已。
神乐擦了擦眼泪,面无表情:“是。”
“看来医生说得对,”神威同样没什么表情地看向神乐,“你的精神状态果然不太稳定。”
她没有说话。
“好了,之前的一切都让它过去吧。”神威绽开一个无邪的笑容,却没有什么温度,“跟我回国吧。”
神乐直直地盯着他的双眼。那双和她几乎一样的蓝眼里,有着说不清意味的深蓝。
“休想。”已变成樱白色的双唇轻轻蠕动了几下,像是颤抖出了这两个字。
“你先告诉我,高杉是怎么回事。我会到他那里做心理咨询,是不是你安排的?”
神威再次惊讶地睁大双眼。
“等等等等,这是什么意思?”他无奈地眯眼笑着,“且不说这句话有多少‘阴谋论’的意味……首先,高杉是谁?”
神威依旧笑眯眯地看着神乐。眼神中有着很明显的不知所措,与迷茫。
……
谈话进行到这一步,神威已经没必要再掩饰、隐瞒些什么了。
深知这一点的神乐,在听到那句话的同时,身体不由自主地瞬间僵冷下来。
彻骨的寒冷,令她浑身没了知觉。只有大脑开始疯狂地运转起来。
你是神威的妹妹吧?
你们兄妹俩的发色很相似呢。
你没有必要知道。
……高杉是谁?

对啊,高杉到底是什么人?说到底,她从来没有纠结在意过这个问题。
察觉到神乐的异样,神威有些诧异地紧盯着她,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话。
“不可能,不可能……”圆睁的蓝色瞳孔中一片空洞,神乐呆愣着,嘴里反复念叨着这三个字。
颤抖着的手指连汤匙都快握不住。
神威静静地观察了一分钟后,叹了口气将手掌包在她的手背上。却被神乐突然间的爆发拂到一旁。
“神乐!!”
带着些许怒气与无奈的喊声打破餐厅里的宁静。少女不顾身后的呼唤,几乎踉跄着逃了出去。
街道上来来往往的都是赶着早高峰的人群。神乐惨白着脸,通红着双眼从他们身边又推又搡地擦身而过。
人们都带着惊讶的目光看了一眼这个面色惨败,仪容不整的少女,然后又不带任何情绪地看向前方。
冲田总悟,我可以……
神乐有些茫然地继续朝前快步走去。
如果是我,一定可以,在这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最快地把你找到。
可是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必要了。

神乐拿出手机,有些机械地翻出通话记录,拨通高杉的号码。
初春灰白的天空,渐渐地阴沉下来。路边许多人时不时地望了望天空,抱怨着可能要下雨。
神乐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她的世界暂时性地失聪了。
您拨打的用户是空号。
暂停在原地,她立即撞上了前方来不及刹车的一人的肩膀。
无视那人的责骂,神乐目光呆滞地将手机屏幕移到面前,拨通她很早以前存的,高杉就职的那家医院的号码。
“喂您好,这里是XX医院,请问……”
“我找高杉医师。”
“……啊?”
“你们这里的,心理医生,高杉医师。”
神乐异常冷静,声音听上去低沉得可怕。
“小姐,你是不是搞错了?”被神乐语气吓到的接话员,停顿了几秒沉声回答道,“我们这儿的心理医生,只有三位,其中没有姓高的。您是不是弄错了他所属的……”
神乐没有等她说完便掐断了通话。她脚步极其地不稳健,每走一步都感觉天旋地转。
那家医院里没有叫高杉的医师。
神威也不认识叫高杉的人。
她眼中所看到的,还在一起交谈过的那个人,究竟是……
神乐回想起那天在高杉的诊室门口,那对父子俩怪异的眼神。
她感到背脊一阵毛骨悚然。
大脑也不听使唤地开始急速运转,各种乱七八糟的记忆像破土而出的金甲虫一样疯狂涌出,像要将她蚕食一般。
到底什么才是真正的真实。
究竟是自己所亲身感受过的,还是一开始头脑中所根深蒂固的?
神乐捂住头颅,靠着公交站牌蹲了下去。
她知道自己要静一静,不应该再想这些。
良久后,一个身影站在她身边,似乎是想确认她是否有事。神乐面色疲倦地抬起脸向那人看去,想要告诉那人她很好。
只是这一眼,令她惊愕得不能再惊愕。
将绯色长发绾成长辫的少妇,带着一脸神秘莫测的温柔笑容看着神乐。神态就像是一个美丽的人偶一般。
她的发丝和衣摆随风轻轻翻动,仿佛整个身姿就要消融在这空气里。
时间仿佛凝固了。
“……妈妈?”
将这个词吐出口时,神乐感到整个人都好像虚脱了下来。
少妇仍旧摆着那张机械的笑容。她冷不丁转过身,步态轻盈地朝身后车流不息的马路上奔去,像跳着芭蕾。
神乐在一瞬间凭着本能迅速地直起身,朝那个好似会立即消失的背影冲去。
“不要!!”
少妇在马路中央停住脚步,无视与自己擦身而过的车辆,扭过头来,看着离自己愈来愈近的神乐,绽开一个笑容。
这种笑容神乐很熟悉。她在高杉身上看到了很多次。
也许这是最后一次。
这样想着,神乐耳旁传来一声刺耳的刹车声,紧接着,自已的身体便失去了知觉。
连头脑在一瞬间也失去了意识。
而在身体重重摔在地面的同时,意识像出走了很多年的灵魂一般,骤然回归。
视线被额头上流下的,粘稠的东西所遮住了。即使不是如此,这时她的视线也清晰不到哪儿去。但也还是能够看到,在她被车撞上的一刹那,那个女人消失了。
她感到一阵耳鸣。耳边是若隐若现的喧闹的人声。并不是她最熟悉的母语。
身体不能够动弹。神乐躺在原地静静地用口艰难地吁着气。感官大多都失灵麻痹。她唯一能感受到的是,身边没有任何一个熟悉的人。
这样的感受她一点也不陌生。从很久很久以前开始,她就是如此地孤独。
无论是澄夜还在国内的时候,神威叛逆期之前的时候,或是在国际学校里住校的时候,妈妈没有死掉的时候,还是躺在医院里毫无知觉的两年。
原来已经这么久了。她自顾自地挤出一个笑容。
脑海里,那些“银时”、“新八”、“小玉”、“假发”、“蛋黄酱”什么的人名,像被水溶解的墨迹一般,模糊成一片。
她缓慢地,闭上了双眼。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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