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俗人。喜欢色情和钱

#冲神#《消失彼年》第六章(伪3Z架空)

Chapter 6

 

“虽然有些冒失了,但我是这所学校曾经的学生。”

保安大叔有些狐疑地抬了抬眼镜,看着传达室窗外,被学校自动门拦在外面的那个有些奇怪的少女。打扮得明显是外国人,却说着一口虽然带着奇怪口音,但的确很流利的日语。
看她的样子,毕业了应该没几年。可是他为啥对这个应该很显眼的留学生没什么印象呢。
“哦……来看望母校的是吗。”保安大叔神色稍微缓和了一下,目光朝校园内望了一下,“可惜你来得不是时候啊,现在在放寒假,学校里冷清得很呐。进来说话吧。”
自动门拉开,神乐稍稍有些不自在地走进传达室。“真是对不起,麻烦您了。”
“没事没事。我见过来重访母校的,没见过特地漂洋过海回来的。”保安大叔冲神乐善意地微笑着,好像在安慰她放轻松,“中国人…吗?好难得呀。”
“是。因为我想……回来找几个校友,可是没什么线索。我是中途回国的,所以想来了解一下,他们去哪里上了大学。说不定会有头绪……”
“唉呀,是这样的么。你可以联系一下这所学校的理事长。”
“是的,谢谢您——请问,该怎样联系他呢?”找到了关键因素的神乐有些急迫地问道。
“我帮你去翻翻通讯录,看看能不能找到他的电话号码。嘛,你可以先在学校里逛一逛。”
“好的,太谢谢您了。”
深深鞠了一躬后,神乐走出传达室,朝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经过旅途的辛苦,和昨天那件事的冲击,神乐在临时找到的酒店里睡了整整一晚上加大半个白天,直到过了午饭时间很久后才醒来。即使饿了,但她腹中难得地没有多少想进食的欲望。
于是草草地吃了些久违了的和式料理,她便决定来这所学校看看。
虽然神乐现在的记忆恢复了不少,但不知怎的,她却死活想不起一个很重要的地方。
她和冲田总悟生活了将近大半年的房子。那个地址,她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
如今,原本她信心满满的几条线索,通通断了。找不到银桑,找不到新八唧。甚至连那栋公寓都可能不是记忆中的那栋。
神乐对这所学校很熟悉。当年的人和物,由于记忆不久前回归,对于她而言就像昨日刚刚发生过的一样。但是,她在于保安大叔的交流中,她却很敏锐地捕捉到了。
保安大叔对她毫无印象。
这种感觉就像她压根儿没在这里存在过一样。
但是神乐很快就把这种想法甩到了脑后。这也许是人家的记性不好而已,大叔嘛,难免会有些——难道自己要否认掉自己存在的痕迹吗。
这样想着,她已经来到了那栋深深印在她脑海里的教学楼前。
上去看看吧,也不知道楼道里的门锁上了没有。
神乐沿着楼梯走了上去。校园里一个多月没有人烟,栏杆上都蒙上了一层薄灰。走到二楼楼道口,神乐发现,铁门居然出奇般地没有被锁上。这样,她便径直走了上去。
走廊里安静非常,加上光线又不怎么明亮,周围的环境气氛显得有些诡异。
之前这栋教学楼就有被学校女生抱怨设计得有些阴森。狭长的走廊,照明灯又少。晚自习,时女生没事都尽量不往这里跑。真不知道当初自己哪儿来的勇气。
她轻车熟路地来到那个实验室。轻轻拉开教室门,首先印入眼帘的教室内布局,没有多少变化。
神乐摸着墙壁向内走进,绕开摆放着那些可能装着危险化学物品的瓶瓶罐罐的桌子。神乐将百叶窗拉上,窗户打开,看到远处天空,太阳正在下沉。夕阳里,屋内的细小尘埃在空气里舞动着。
那时候,自己就是在这里独自看着月光,在冷清的黑暗中等待着。
神乐一把蹭上窗台,发现曾经需要自己跳上的窗台高度,现在只需轻轻一蹭就坐上去了。当初就是因为太过娇小,还经常被冲田总悟嘲笑是小学生身材。不过哪有小学生像她这么怪力呢。神乐笑了笑。
她终于体会到那种物是人非的无力感。
等她注意到的时候,才发现天色越来越暗了。黑暗渐渐笼罩下来的同时,神乐也开始感觉到,一种类似于结冰的麻痹感,在身体与精神之间,从她的下肢由上,逐渐攀升。
到底会不会有人,能够体会这份寒冷呢。
视线里的一切正在逐渐变黑,变得模糊。神乐轻轻地将自己抱住,干脆一动不动。她和常人不同,愈是害怕,表现得反而愈镇静。
她知道一直以来她在被什么困住。也知道自己一直在被谁拯救。
冲田总悟,不是说好要背负我的寂寞的吗。
神乐想不起当初冲田总悟是如何消失在了自己十六岁那一年。
自己又是如何遗忘了他这么久。
她在没有那盏灯的黑暗中,摸索了四年。

“小姐,我总算找到你了!这栋教学楼里的电闸,因为放假被拉掉了。”
提着手电筒的保安大叔闯进教室,雪白的光线打在窗台上的神乐时,他松了一口气,但那口气很快又憋回了胸腔。
“——小姐,你怎么了……?”
神乐抬起泪痕满面的脸,海蓝的双眼目光有些呆滞。
“没事……我只是,有夜盲症而已。”

尽管保安大叔万分要求她坐下休息一会儿再走,但要到了联系方式的神乐还是在道谢后很快离开了。
现在她只想去好好大吃一顿,再去歌舞伎町玩一玩,然后回酒店好好休息。
至于找那个理事长,她突然有些提不起兴致。
并不是她不想寻找线索,只是她现在急需发泄心情而已。
华灯初上,神乐沿着人行道往歌舞伎町的方向走去。越是走着,街边商铺的霓虹越是绚烂。行人也越来越多。属于歌舞伎町的夜间时光,即将到临了。神乐很想将自己融入这种放纵的氛围,于是尽力扯出了一个自信满满的、妩媚的笑容。
但她的笑容很快凝固在脸上。
前方来来往往的人群中,神乐一眼就看到了一个她最熟悉不过的人影。
穿着深色风衣,将妃色头发结成蝎子辫垂在脑后的年轻男人,顶着一张挂着温和笑意的童颜脸,目光若有若无地在川流的人群中搜寻着什么。
神威,居然这么快就找来了这里!
神乐一下子怔住,然后下意识地转身大步逃离。她自然是不想在这个节骨眼里被神威抓回国的。
她有些草率的行为被神威很快地捕捉到,男人深蓝色的眼眸朝这边一转,随即便带着有些怀疑的眼神,向神乐逃去的方向大步迈去。
神乐一边朝隐蔽的地方躲去,一边加快了步伐。
她额头上开始冒出冷汗。
从小到大,家里的人她谁都不怕,唯独怕哥哥。神威虽然看上去老是一幅笑眯眯的善人脸,但心肠在该硬气的时候是绝不会软的。
并且就算他发脾气,也还是那幅笑容满面的表情,睫毛都不会动一下。这也是神乐觉得自己的哥哥最可怕之处。
所以她也很清楚地明白,自己要是被他捉住,会是怎样的下场。
冷汗在额头和背部使劲地集中冒出。透过偶尔转过身的余光,她可以看到,神威总在或近或远的距离,紧紧尾随着。原本熟悉的街道,在神乐的惊慌失措中,完全混乱起来。这个时候,要是有人来帮帮自己……
神乐一边躲避着行人,快步向前跑着,一边四处张望着有没有能够暂时躲藏一下的暗巷或通道。
这时,她从这街上的各种嘈杂的噪音中,耳朵里突然捕捉到了一个很是熟悉的手机铃声。
她曾经的那个手机铃声。
虽然撞手机铃声没什么稀奇的,但是在这日本街头,恐怕也没多少人用中文歌作手机铃声吧。
神乐越是想着,背脊越是莫名地开始发寒。
在这紧急的状况中,她还是忍不住朝铃声响起的方向望去。
在她不远处的人行道边沿的垃圾桶上,一部同样她再熟悉不过的套着粉色兔子耳的手机正一边响铃一边震动着。屏幕上的蓝光忽暗忽亮。
神乐突然感觉有些毛骨悚然。
但这种感觉很快就平静了下来。她看了看身后确定神威似乎还没有跟上来,然后快步走向垃圾桶。
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是高杉。
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捞起手机在屏幕快速一划,放在耳边:“喂?”
电话那头沉寂了几秒,首先传来高杉特有的几声狭促的轻笑,然后再是久违了的国语:
“过得还好吗?辉夜姬。”
深沉的嗓音里带着一股魅惑的暗流,语气中夹杂的几丝懒散像是一种嘲弄。
这个男人一直即是如此。总是能将人轻易地看穿,然后毫不留情地戳中。视他人为猎物。
“你现在正在躲你的那位笑面虎哥哥吧。”见神乐不说话,高杉又接话道。语气中没有疑问,完全是陈述句的语气。
对于高杉这点有些灵异的地方,神乐也懒得去深究了。
“你打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个?”神乐一面向前疾走一面对话,声音很是冰冷。
“当然不。我是来问候一下,你有没有找到你想找到的东西。”
听到这话神乐脑海中迅速划过了昨天与今天的种种。她将这些略沉重的心情压了下去,语气不善地回道:
“这与你有什么关系?”
“用不着这样说吧。”电话那头很是平静,甚至能听得出还带着笑意,“怎么说你也算是我的病人,我作为医生也应该关心一下对吧。”
“……不过一无所获的心情,发发脾气我倒可以理解。但是啊,神乐——”
高杉拉长了声音,在电话里听得神乐有些心惊。
“‘黄粱一梦’的故事,和‘爱丽丝’的故事。啊,你有没有听说过?”高杉完全以一种聊天似的态度,说出让神乐不由得心惊肉跳的话来——
“嗯……你到底有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神乐放慢了脚步。她感到一种冻结的感觉正从她血液深处涌上,一股看不见的黑暗正从四面八方袭来,很快要将她整个儿吞没。
“住嘴。”神乐嗓音干涩,声线控制不住地颤抖,“……是你对吧,把我的行踪告诉神威?”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似乎不太满意神乐的这个反应。但随即又感到好笑地说道:“怎么会?我可是想要帮你的。”
神乐冰冷着一张脸,似笑非笑地冷哼了一声。
“况且你也的确需要我的帮助不是么。”
她不可置否地默认了。
夜色深迷,灯火装点的城市流光溢彩。神乐一面接着电话,一面装作若无其事地以不慢的速度穿梭在人海里。实际仔细观察的话才会发现,她踏着松糕靴子的双脚,走路仿佛都在打飘儿。垂在身体一侧,攥在一起的左手手心里,早已湿腻一片。
神乐感觉自己从未如此心惊胆战过。
后方有神威在追踪,这里,又得听高杉这个魔魅一般的怪人说着令自己背脊发冷的鬼话。
非常地不舒服。
“听我说,辉夜姬。”高杉的语气恢复正常,“你现在是在歌舞伎町的XX路段对吧。”
神乐瞄了瞄周围,发现高杉说的的确不错。
“从这里走一段路,你左侧有一个垃圾堆放点。那里注意看有个很窄的暗巷。这个时候就不要怕黑了。”
高杉描述得很详细,令神乐非常满意。她四周张望着寻找目标,干脆跑了起来,“从那里能走到哪儿?”
“接下来的路你应该很熟了。”大概是说得有些多,高杉的声音开始懒散起来,“那么,就这样……”
“等等。”神乐找到了那个暗巷,趁没有人发现快速钻了进去,“我还有事要问你……”
“?”
“高杉,你到底是谁?”
一字一句,带着分外冷硬的质问口气。
巷子里的确黑得可以。但借着手机那么一点儿微弱的光芒,神乐发觉自己的视线前所未有地清明。
“呵。”静谧中高杉在电话里突然就这么诡谲地笑了一下,让神乐的呼吸都立刻乱了一秒。
“你没有必要知道我是谁。”
果然是这个答案。神乐低着头注意脚下的路,左手扶着两侧的墙壁,“……但我们之前的确认识对吧。”
以他对自己的了解,若是真不认识,那也太说不过去了。即使她经历了一系列奇奇怪怪甚至有些灵异的事,但她对于某一点还是偏执得要命。
她曾真真切切喜欢过的爱人,是刻在她骨子里的东西。
她所曾感受过的,体验过的,那都是属于她的真实。容不得他人质疑。
“很抱歉啊,神乐小姐。我也想早点认识你呢,但是的确——”对方话锋一转,“你问我这么多问题,我倒也想问问,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是日本人?”
“直觉。”神乐脱口而出。
“是么。”电话那头带上玩味的轻笑,声线透着冰凉的残忍。
“很可怕的直觉呢。那就请你好好保重了啊,神乐小姐。”
这一句是日语。
神乐一声不吭地挂断电话,专心致志走出这条窄得不行的小巷子。

等她走出这条巷子的时候,才发现出口这里也未免太过偏僻了点。
结合歌舞伎町的治安,这时要是蹦出来个劫匪,她一点也不惊讶。
反正又不是摆不平。
于是神乐无比气定神闲地拍了拍头上和衣服上的灰尘,开始确定自己的坐标,好找回酒店的路。
只要甩开了神威,一切都好办。
观察了一下现在自己所在的这条没有多少人烟的街道,神乐心头却油然而生出一种熟悉感。
想来她曾经也在这里呆了起码一年多,感到熟悉正常不过。但是这种感觉里却还夹杂了些别的,非常难受,非常悲伤,让她有些堵得慌。
虽然记忆没恢复,但头脑里的潜意识,还是让情绪首先弥漫。
这种感情就像那时候自己对着神威莫名其妙流泪一样,感觉非常不好受。虽然当天晚上她就在半梦半醒的煎熬中,想起了不少以前的事,醒来后头痛欲裂。
可是这些‘不少的事’里,唯独没有冲田总悟的消失。
准确来说应该是她的消失。
神乐漫无目的地朝前走去,神情有些木然。
她在使劲回忆。
她回忆起记得的、冲田总悟对自己说过的每一句话。欠扁的、甜蜜的、生气的、讨好的、挑逗的,各种各样。可最终脑海中的纸页还是停留在了最后一句:

如果有一天我离开了你,你该怎么办?

神乐想他真是残酷,有谁会对热恋中的恋人说这种话的。
除了冲田总悟还会有谁呢。
神乐越是朝前走越是感觉身后的黑暗无比浓重,一股莫大的悲伤灌满全身,像铅一般沉重不堪。
好像有什么终于破掉了。
各种各样的记忆碎片,风吹雪花一般在脑中乱成一团。碎片拼凑起来的速度明显跟不上骨子里的潜意识,神乐双眼里满盛的过剩悲伤,掉了线般疯狂滑落。
她眼前的这条街道的模样,外壳似乎也在不断风化剥落。
一切的一切,像破开的冰面呈现在神乐面前。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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